年夜

我與除夕不只距離七個小時，更有一整個歐亞板塊將我隔開。

這天出了很久不見的冬日暖陽，收音機預測的強風沒有想像中來得猛烈，星期天那種無所事事的閒散瀰漫在大街小巷，陽光把柏油路面上的影子照得十分剛硬。
很早起床摸黑去和小朋友們吃早餐，十二歲的哥哥說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未來鋪路，剛滿十歲的妹妹說要用不同的角度看可怕大眼娃娃的可愛。奇怪得很，身為老師的我深深覺得他們才是我的老師。

我記得夏天才剛走，記得上一秒還在焦急於實習下落，記得那些寄也寄不完的動機信與履歷，記得所有的面試彷彿都是一場場的試煉。記得那些關於論文的愁杵、生活的變奏，種種情感，或好或壞，在我心裡堆疊成型，成為日常生活裡足以支撐的依據。
細膩地過著每一天，應該是近期最重要的事情了。

三年沒有回家過年了，想念之外，還有不確定，不確定我這趟長途旅程一路的勇氣將用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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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確定哪裡才是真實、現實。

當愛

母親今天與母親告別，言語裡簡單地像她早就在心裡做過千萬次準備，

我有多麼想在她身邊，而她有多麼想在她身邊。

妳離去後我從遙遠的地方看遠端的人們的生活，我每天都想，但想像不到最真實的樣子，

我不願別人告訴我。

我知道妳不會用餘下的一生弔望她，因為妳像她一樣壞，一樣惹人愛。

我愛妳

不知道妳最後痛嗎？
我真的深深確信妳是卑鄙地趁女兒不在的時候偷偷離開的，
又壞又貼心。
這樣應該母親比較不痛吧。
就像我現在也不怎麼痛一樣。

噯，妳休息了啊。
真好。

我想像母親是如何地堅強面對，所以我也要如何堅強地學習她面對，
如果將來還要面對無數次。

妳離開後一切發生的事都將不是為了妳，都是為了我們活著的人的感受，
為惡為善，都是我們。

愛使我們充滿焦慮

外婆的體重一天一天在往下掉，吃得越來越少，大便也越來越少，我們買了各種零食，二舅舅的病人也送了很多大又甜的水果，誘惑她的大眼睛。

因為一直躺著的緣故，肛門很痛，換尿布的時候，屁股擦了一層一層白色的藥膏和凡士林，慢慢走去廁所的時候，沒有穿褲子。

外婆的兩隻腳，真的好細好細呀，本來不是八十幾公斤的嘛。好害怕母親也這樣啊。

這種時候，自尊的遺失總讓心情消極得很，母親說三舅說語言中樞好像有受損，所以才會突然說八十五度Ｃ和最後一根釘的事。

但是好喜歡抱外婆，因為肉都垂垂鬆鬆的，揉起來超級舒服的，像是巨型嬰兒那樣，再怎麼瘦還是香香柔軟的。最喜歡捏她睡覺了。

想來青少女的時候我都還沒和她這樣捻熟。

今天星期六，聽說之前星期六很多人都會來看她，但是因為季節轉換，好多人都生病了，就也不能來看她了。母親說幸好我回來，讓外婆不要一直只看她的臉，可是我擔心的是外婆之後就看不到我的臉了。

也擔心一直恐嚇母親健康都沒有效果，擔心這幾天也不過就是這幾天。這幾天要養一個習慣太難。

我的母親，真的好溫柔又好愛挑剔呀。我以後也會用這樣溫柔的嗓音講話，又這般挑剔嗎？

新的看護爛翻了。

妹妹都沒有去，妹妹考試第一階段沒有過，於是也不用準備第二階段，但儘管如此還是有另外的試要考。這樣不斷輪迴的過程，也是一種試煉，一種天賦；我是不可能的。

好像是誰說，要這麼多醫生做什麼，連媽媽也救不活。

這樣子，真的很傷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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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連阿罵家都不是避難所了。

好想去哪裡，哪裡都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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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小小的，其實我快不能呼吸了。

我需要一種東西，但我不知道是什麼。

有很多感受，但我不知道和誰說。

我們長得更大了，卻更無知了。

讀書最大這個觀念究竟是從哪ㄧ朝代流進我們腦漿裡的。

何家軼事

登出母親網誌後竟然就看不到文章了，明明去年回來的時候也看過的，再看一次，像是沒有看過一樣。
「從小到大都有自己的房間，
結了婚後，反而沒有了。
女人要寫作要有自己的房間（我教她的），
還要有錢。」
「練瑜伽的人一定都是處女座的，因為要
很會忍耐」
「想到什麼要跟女兒說的，
要馬上走去說，
想到什麼要部落客的，
要立刻寫起來」
「這不是一個關於瑜伽的日記，
還有老化」

母親怕老，母親愛死我們三個，母親結婚好不開心。
母親的斷句和代名詞，也非常有
文學底子。


母親常常和我提起房間的事，但也是淺淺的。
今年初開始，母親說她侵占我的房間，我覺得理所當然得很。
我回來後，母親說：「啊不是你睡外面喔」
但我真的不想睡外面。

母親把我的房間窗簾後邊貼滿了板子，像吸血鬼那麼怕光一樣，我想起Ｈ說她被月光照醒。
昨晚失眠，很徹底地那種，捱到五點起來去晨跑，國父紀念館好多人，因為臺北好小人好多，運動的人相形之下，也顯得好多。
跑了一陣子後，竟然吸不到空氣，覺得肺的表面都是水氣（有可能這樣感覺嗎？）
空氣真的好濕潮。

回來的時候走過仁愛醫院後面跟聽（排在我前面的大姐）說早上六點出來賣地瓜粥綠豆湯鹹飯團穀粥賣完就沒有了的推車阿罵買了地瓜粥和綠豆湯，阿罵問說吃不吃辣，我說不吃，因為昨晚鹹水雞加辣被嚇到了，怎麼辦好擔心我不能吃辣了（但還是要吃，明天吃重慶）。

家裡的廁所總是那股氣味，地板踩起來的觸覺是冰冷的，客廳總是暗暗的，遙控換了新的，
廚房有很多很多之前颱風的礦泉水瓶，妹妹終於整理了房間，但我看不太出來。
我覺得家裡髒髒的，但其實比兩年前乾淨。
父親退休，母親說他習慣地很，並且常回富錦街做孝子。

我說要回阿罵家吃飯，母親說要先打電話說，不然阿罵沒買菜會沒有東西吃，
我說為什麼，母親說因為阿罵會煎條魚跟爺爺就解決一餐，我說我就一起吃啊，母親說
我吃掉了他們要吃什麼。

怎麼辦我笑點好低，昨晚在媽床上笑翻，現在打字還在笑。
母親說，別人都不懂我們處女座的笑話。
（還是其實是兩個笑點很低的人的笑話）

外婆昨天輸血前打了抗過敏，打完就哼哼哎哎，翻來覆去，痛來痛去但是不知道哪裡痛，又躺又坐又要坐輪椅出去又要坐沙發躺著還要抬大腿，肚子就這樣流來流去（真的是遺傳相信我），
以上行為都以三十秒的頻率變換，女人心真的是海底針。

聽說外公大概一個禮拜最少上來一次，今天外婆看著他，
外公說：「阿那，妹供蝦，啊餒嘎挖礦」
外婆說：「你吵死了」（外公和外婆彼此說台語，但比起爺爺阿罵又非常熱愛說國語，臺灣國語有辦法那麼可愛嗎？）
然後我們就開始討論起來生病的時最不想聽到的大概就是老伴的聲音了，
我偷偷聽到二舅媽小小聲說，但她最想聽到的就是那個的聲音，其他都不要。

母親說二舅舅很可憐，老婆和媽媽都癌症。
昨晚要離開病房的時候二舅舅來，跟記憶裡一樣鼻音重重的。
母親說，二舅舅每天下班都來，十點多開完刀也來，
會不會是因為，娘家太幸福了，母親才沒辦法遇到
好丈夫？

家人生病的時候，逝世的時候，我們儘管年紀已經大到明白那是什麼意思，或儘管無從去干涉什麼照護或背後更遠的處理，僅僅是看著這一切，就足以再經歷孩童時期首次學習這個概念的過程。
在inside out的世界裡，那是一種會被放在抽象世界的概念，沒有形狀，甚至也不是平面的。
如果有什麼最貼近那個時刻的詞彙，我想是
恐懼。

外婆翻完左邊翻右邊哀叫的是時候，總唉，「這四怎麼回四啊」
知道對抗組織胺過敏後，也說，要跟醫生說這個要記下來，以後不要這個。
其實都是好簡單的字眼，可是聽起來，真的好好笑啊。
所有人都好好笑。
母親說醫生很壞給外婆打這個。

今天外婆要照CT，念護理系的表弟昨晚來，並陪外婆睡。
小時候的那個表弟長成這樣開朗，那他眼裡的我又長成什麼樣呢？

我總想，嫁來北部的母親一年回娘家才一次，我們傲扭的青少年時期又哼哼哎哎不願回去，
他不願開車的時候就更不容易回去了。
母親直到很後來，我們都長得真的真的很大了，才像大夢初醒一般，明白搭上高鐵一個小時就回家了，就不用煩惱很多事情了。

母親和外婆的嘴型很像，我想我以後應該也會一樣。

清晨，我坐在自己的房間床緣（母親將床移成我們剛搬來臺北時我的床的位置，我不習慣，但我也不必習慣）寫作。

婚姻

母親說呀，最近林先生會找她出去走走，釋出善意，開老爺車遊山玩水這樣（東北角黃先生以前都說要帶我去現在帶別的妹去了蠻可愛的）。
我說是human，母親說是老了，我有點難想像。

想到叔叔和嬸嬸沒有小孩只有一堆狗和貓，成天和爺爺阿罵出遊加上林先生的照片，林先生總是一個人，頭髮灰灰白白的這樣（五個人都頭髮白白的，可愛死了）。

再過不久母親在台灣踏下的腳步就要比我多了呀，果然沒有白教呵。

媽的幸福的家庭要過十年才會到來嗎？
媽的不是髒話喔。

kl46.

回家好難。

沒錢啦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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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台灣那種半夜三更又說為什麼大家都還在辦公室並互道辛苦了的話又覺得白癡，
這種事，可不可以不要再幹了？
夜晚六點半，我不要再工作了，我沒錢了，那就算了。

世界上有大大小小的價值和價值觀，我有我的。
就算我曾經是也可以是工作狂我也是不願意當的，去死吧價值觀。

五點四十閃人運動去。
呀逼，回不了家呀逼。


退難。

當三個人坐在我平常的書桌前吃飯

覺得可笑，過往的憤怒和情意都因為“過往”二字而變得平淡無波。

只是如果有一種情感是隨著分針與月曆增厚，如果有一種情感是像爬樓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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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下課後運了動，兩個鐘頭，非常寶貴，非常暢快。

今晚和房東與房東的男友在家裡吃飯，非常寶貴的時間，但是非常值得。

越長大，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的緣故，明明知道是平常並非特別喜愛的人，

卻還是會把所有對方的行為理想化或美化，當下不是自覺地因為腦袋在發脹（如同在課堂上朗讀課文或是台前報告一樣），事後才會去想那些種種，不經意的與經意的。

或者其實也並非經意，只因為想要一切情況對雙方都恰到其分，而稱之為經意。

越長大，發現自己的鋒芒越來越收，也是我，也不是我。

那附贈一個課堂上討論的廣告 comme je trouve que c'est tellement moc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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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下了雪，今天很冷，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一點都不覺得冷，

是真的不冷。

因為基隆的冷和阿罵家早上醒來的心臟冷我都還記得，更記得嘴唇發紅的冷，

還有眼睛流淚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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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傳簡訊問我家裡人是不是平安，因為飛機墜毀。

心裡很暖，家裡沒有人在飛機上，可是家裡人出事了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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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媽媽，我想當媽寶。

修養要好。


朋友說最討厭的家事就是曬衣服。
想來想去，我最喜歡的是洗衣服和曬衣服，一起洗，幸福得要命。
好想妹妹。


It's amazing how you can speak right to my heart.

一千次晚安

充得很飽。
最希望的是2015你們都平安快樂。
也希望對正在做的事情能一直保有熱情，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最喜歡的是去了台東，抱了妹妹三次，抱了媽媽一天一萬次，還有和老戰友打了一次球。
最遺憾的是還是沒有解決那些讓我愛的人痛苦的結，其實我根本超害怕改變。
最後悔沒能說出之後在內心上演千千萬萬次的台詞。

2014真的是非常非常豐收的一年，時時想起嘉說每個人都有某個究極目標，一生朝它前進（會太單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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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飛機上沒有看到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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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選擇最好的，是最好的選擇了我。--泰戈爾

時間

我們可以靠一切解釋時間的存在，卻不能回到過去。

今天經過附中時，母親說，如果我當初考上這間學校也許一切都不一樣了，因為他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怪怪的。
當然並沒有任何直接關係。但也並非沒有關係。
如果不是我就不會有他如果沒有他就不會有她也不會有她那麼也不會有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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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每個別人都是某人的那個人。
當我殘忍地說她不過是個別人我心裡也不禁失笑。
其實我什麼也不懂。

二十四年、十五年、五年

台北沒有乾乾的涼涼的，鼻子裡也沒有血塊。

老朋友對美好未來的想像讓還在自以為停留在少女時代的我有點無地自容。
想要不停問自己如果當初直接就業現在會是什麼模樣，如果我們不像今天這樣那該怎麼辦。
但因為現實如我就也懶得花腦筋去想平行世界的事。

昨天和今天把房間細細地審視了一遍，發現牙齒和從基隆帶回來裝著小珠寶的盒子，
發現鞋盒裡還有太多太多我想帶著走的歷史。
好像是重新再認識搬到台北來每一年的自己和彼時的喜怒哀樂，我記得那些東西的年份和故事，卻忘記了我有那些東西。還在巴黎整理行李時竟天真的以為屬於我人生的物品很少。


究竟是有愛情的人生更加完整或是沒有愛情的人生比較不會充滿碎片？
負負得正嗎？

當叔叔是建築師和攝影師

我一直很害怕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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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老了，我希望可以成為母親阿嬤和外婆的綜合版，喜歡一直嘗試新鮮的東西，喜歡開自己和世界的玩笑，喜歡遊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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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第一次丟失重要物品的那天，那種心痛與扼苦是現在的自己（該揍得很）感受不到的。
只覺得對不起。

什麼東西都可以備份，傳也傳不完的曖昧訊息都不用再鎖起來或複製貼上保存，因為反正都不再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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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一直很害怕這件事。

今天接Mathilde下課時，公車上來了一對母子，男孩問媽媽可不可以玩她的手機，
我沒見到母親的表情，男孩將頭靠在母親的肩膀上撒嬌，眼睛眨巴眨巴地要她點頭。

我想起，小時候可以坐在基隆二樓的廁所門檻上，盯著螞蟻一隻接一隻走來走去，一整個中午的睡覺時間。
我還想起，小時候的我總是非常生氣母親總將手機給弟弟玩。

盼

斷然忘卻了自己的熱情，螢幕彼端的她問我最喜歡的興趣是什麼，

我明白不是清晨六點的緣故讓我支吾說不出口。

終究，只能在高樓大廈之間穿梭，世故地成為眾工具中的工具。

旅程歸來，竟也沒有改變得了什麼。仍然為了糊一口飯吃而吞了今年第三顆阿司匹靈，無數杯咖啡，並野蠻得與同窗競取新知。

如果抽去幾些在外地的日子，如果抽去幾場球賽，如果抽去幾段關係，如果一切可以重來。

其實這真的也不是我想為妳的貢獻，我想要當妳站在眾家庭之中，有我們的陪伴。

We do not descend into feelings that....

我在選擇大道上的家，一整天

Nine o'clock.
Three o'clock in Taiwan.

和這輩子最愛的朋友講了電話，和母親與世界上的好朋友真正的聯絡，
和未來可能有的好朋友聯絡，我喜歡講心底話，喜歡這天，和所有我在巴黎的星期天一樣，
只是淡淡的做著功課，但卻有你們。

J'ai 24 ans.
還沒有真正的所謂的傳統的工作，有些我做了卻還不曉得之於我未來的意義的事，
但我是滿足的，我踏入了必須每天熟知世界脈動和議題的領域，
我還無法做出任何改變，但作為在巴黎的一個小小的台灣人，我可以影響一整個班的法國人對於台灣的看法，好像是一個責任一般。
我二十四歲了。

小時候，對於十七歲以上的人都覺得是很遙遠的事，就算是家裡的長姊，卻有娃娃和胡絲和小婉的哥哥姊姊們做借鏡，進了大學後、旅行後越發獨立，和人群越走越遠和還保有我愛的舊朋友和新的好朋友。有一天，我二十四歲了，真的感受到的卻不是什麼越來越成熟，而只是體力下滑，完全不敢相信曾經為了某作文課的劇本寫作和羅馬尼亞的實習機會熬夜到凌晨五點，更完全不敢相信和曾經的愛人嘻笑怒罵到天亮。
其實只是想說菸酒生的皮膚和體力越來越差，經前劇烈的頭痛也是不曾有的。

頭一次，對於來到法國異常的滿足，每天不斷流動的新知和新朋友，新的決定。
某堂課寫下今年在ISCOM和巴黎要有的幾個目標，某幾個moment，不斷有小時候新學期開始買新的原字筆的嶄新感受。

夢裡，是重複不斷的夢。
人生的劇情和性格好像也不會有太多的改變，最想改掉的是人在做卻自以為天不在看的壞毛病。
五年後，我到底會在哪裡，我只知道幾個月後，我第一個實習會帶我到完全未知的世界。
滿心滿心的期待。

想念台灣想念台北，想念球場、好像很遠卻其實在的那些老朋友、那些老笑話和夜市、便利商店。網路讓世界變得很小，歷史也讓世界變得很小，住在小中國城和工作在亞洲區的便利性也是不容置喙，只是，還是偶爾，想念我房間裡，那一長排的書櫃。


挑戰。

Ok is not good enough vs clean and tidy is for boring people

55歲的彼得問我什麼時候再去愛爾蘭，要開車起去西邊旅行。
好像是第一個離開後還這樣保持聯絡的沙發朋友，好朋友，也許或也許不稱得上是長輩。

父親五十七歲了，與父親約莫同樣年紀的男性友人有dd和他和他。我以為我並不會很常想起父親，但其實我總是想起他，獨自一人徘徊在自己身旁。
當我問起他，母親總說：還活著。
我笑笑，好像想說什麼，但又說不上來。

我最愛的兩個朋友的父親都不在世界上，而我卻把雙份的愛給了母親。

第二年要開始了，烏克蘭還在打，ISIS還想招女聖戰士，蘇格蘭還在決定要不要用歐元，豬油想當然爾也是更加氾濫了。
不知道目標是不是更明確，但可以肯定的是我走在我喜歡的路上。

任何無法改變你的，都不叫做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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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印象可能是他叫我起床去延平報到。
也可能是我摔上門把音響開到最大聲。

之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在新家的日子

搬進新家已經過了半個月，半個月裡在浴室漏水和熟悉環境的時間表裡度過。
很困難，但因為那些好同事，在異鄉搬家了日子有了依靠。

新家這條路的地名叫做Avenue de Choisy，

choisy和選擇的過去分詞choisi相像，我總是聯想成一種諄諄叮囑我做好的選擇的感覺。

新家有台小小的但很多一百多台頻道的好電視，可以聽收音機還可以放CD、DVD，
喜歡坐在小板凳上一台一台的轉著，被鎖在電視機前，卻感到自由。
大大客廳裡的躺椅、沙發和兩株植物也讓眼睛很舒服，晨起東邊的陽光照進來，塌塌米地板的顏色。
並終於擁有了濾壓壺，歡喜得要命，儘管裡面泡得都是茶。

昨日去的Versailles看Solar未來屋特展，曾經也是想要從事的建築工作，認識越多看越多資訊，覺得所有知識都深得迷人。

在解悶上買了不知道幾手的熱水壺和微波爐，新家一點一點的實用起來，但因為工作的關係，竟然只煮過三次飯。Becky留給我的飯鍋竟一次也沒用得上。



很想好好寫字，工作、熟悉環境和決定學校卻讓我聽不見我腦袋裡思緒轉動的聲音。
這個服務業比較像在廚房工作，手又粗了起來，想起打球時候的手，竟難過。
除了好同事，更喜歡在這裡看見台灣人怎麼在異鄉打拼、作伴，交更多本來在台灣不會交到的那些圈圈以外的朋友。同事的母親們紛紛前來串們子，照顧我們，說大安區的公主在這裡做粗活，我聽著好笑，其實想哭。
我覺得，很尊敬學製衣打版設計音樂藝術的那些同事們，很酷，逗得我整天工作也不辛苦。
噯，在台灣我是永遠不可能有機會和他們交到朋友，因為我一點也不酷。

不管了，就念下去吧。
從24/5到現在已經快三個月了，日子有魂有餓有渾有噩有混有厄，
但總是八分認真得在過著生活，感謝我的家人。
再三個月，假社會人士就要再度念書啦！


旅行的眼鏡全破了，在巴黎，我戴的是生活的眼鏡。
Allez, courage.

choisy

就這樣我在十三區住下來了。

很喜歡的其實。

開著窗戶看著車水馬龍，那讓我想起台北。

我很想家。

有著為我著想的同事，感到很暖。